谢默斯希尼///冰雹

（1）

我的脸颊挨了一下又一下
突如其来的冰雹
猛然砸下又弹起

当天空再次放晴
某种迅疾如鞭又老练的存在
已经撤离

只留下我，听天由命
用手心流淌的灼热之水
聚拢出小小的硬球

就像现在，从消融的真实中
我聚拢起这首诗
它刺痛着，并逐渐化为缺席

（2）

尽管如此，仍不可忽视
那些阵雨中的顽童
他们不肯征求允许

噼啪敲打教室的窗扉
像用教尺抽打着指节
他们最初如此完美

转眼便化作肮脏的雪泥
特拉赫恩拥有了明亮的小麦
作为凭证，也作为惊奇

而对我们来说，那是冰雹的刺痛
和艾迪戴蒙德*那双刺不痛的手
在荨麻丛中采寻

（3）

乳头与风团，被叮咬的肿包
接近愉悦的小小橡果
刚刚显露，又被撤回

当阵雨停歇
一切高呼暂停
为了等待什么？等待四个十年

也为了告诉你，那里，就在那里
你拥有了最为真实的后果的预尝——
在那一刻的扩张中

光芒在寂静中敞开
一辆雨刷来回摆动的汽车
在雪泥中留下了完美的车辙

*注：艾迪戴蒙德是希尼老家农村的一个农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