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尼///寓言岛

（1）

尽管他们是一个被占领的民族
他们唯一的边界也处于内陆
可他们却不向任何人让步
坚信自己的国家是一座岛屿

遥远北方的某处
每个当地人都把那里当作海岸
那里坐落着不断变换名字的山

占领者把它叫做玄武岩岬
东方的农民说，那是太阳的墓石
醉醺醺的西部人
却叫它孤儿的奶头

为了弄清自己身在何处，旅人
不得不保持倾听——因为那里没有地图
画出那条确信已经跨过的线

同时，叉舌的本地人不断重复
那些他们佯装不信的预言：
有一个地方，所有的名字在那里汇合
就在那座山下；总有一天
他们将在那里开采真理的矿石

（2）

起初，有一座钟楼
每日正午，便敲出一声单音
以礼敬独眼的造物主

据说，传教士记载
在本土的传统中
他们发掘出这种原初的观念
但即使在这里，你也无法确定
寓言是否以回溯的方式
参与其中

因为，他们早期的手稿布满了
装饰化的眼睛图案和反复出现的训诂
那些旧日的修正派
把岛屿（island）溯源到眼睛（eye）与土地（land）

（3）

如今，考古学家开始为训诂作注
一个学派认为，石圈是纯粹的象征
对另一个学派，它们则是集会的地点，或小屋的地基。

一派认为，古老地面上的一个柱洞
首先代表着虹膜里的瞳孔
另一派则觉得，柱洞就是柱洞。如此等等——

像反抗者与通敌者
总是抱着强烈的占有欲
相互争夺，
争夺着纠正“岛之故事”的权利。

（4）

长老们梦见船旅与港湾
他们也有自己的故事，比如关于一个男人，
他卧床不起，死前仍然坚信

巴拿马运河的开凿
会流干整片大海
而这座岛，会在扩张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