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

刚擦过的窗户明亮
透彻如水
仿佛在我之前
窗就降临于这个世界
外面
漫长的寒夜降临
路灯不亮
并以稳定的速度
持续变暗
我透过窗
凝视这个过程
像等待盘里的冷冻培根
慢慢变软

我从混乱的梦中醒来
并不快乐
也不悲伤
只为等待
车到达目的地的间隙
观察尚未发生的事件

相似的场景不止一次
更多时候
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
看向窗外的旷野
每次都是去途
每次也是归途

城市流动如歌的光影
在眼前暗淡，消失
止住了它音乐般的震颤
当我在列车上醒来
外面已是另一番光景
如云的雾
笼罩苍蓝的群山

我在梦里沉睡
又在梦里醒来
离开一座城市
到达另一座城市；

这并无不同
只是把身体交给车厢
一条看不见的线
只是透过窗户
向外看

“向外看！”
你指给我看
外面是雪后的屋顶
布满雪的太阳能电板
我忽然想起大堰河
坚实的雪是否依然覆盖
她沉默的墓碑？
来去的人熙熙攘攘
如水一样盥洗典押的园地
人为什么会如此思念
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你笑说
我又把自己
当成了艾青

是谁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什么凋零了
什么又留了下来

雪不会回答
它只落在窗外
那些未曾看清的屋顶
和地平线上
模糊的点

凌晨
窗外世界渐渐变冷
月光下又是新的出发
你带着我
像携带一封书信
是你，让我重新摆脱虔诚的祝愿
投入新的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