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就像起床时一样

往门口走时，余光里，那个洗头的细脖子男生站在柜台内，视线跟随我（他为什么能一直微笑？）。下半年到30，早就不觉得冷漠比较cool ，观感上还会有点封闭、情感障碍。也脸偏过去：“bye bye 。”“拜拜”。“掰掰”。嘴唇往下包住门齿，一张嘴就拉开了一个泡泡。我怎么不觉得很丢脸了，脸颊没有发热、背上也没冒痒痒的汗。更高、体型更厚实的男老板（？）站在男生左侧，在焦点范围外虚化的环境中。给我剪完头发，他就走过去了。不提、不催是做生意的窍门么。被洗头的时候听细脖子男生介绍，有3档，我仰面躺着，把手机竖起来，长方形屏幕旋转成一道粗粗的破折号，这时看不见了，但我知道上面亮着一个光着锁骨和肩膀的超短发女生。“那你要不让我们店长剪吧。”那就是九十多，贵。以前来没有提过什么3档几档的啊。“50块钱。”“嗯，可以。”像我猜到的一样，还是那个老板气场的男的，朝我坐着的带脚踏的金属底座靠背椅走过来。剪成革命女性波波头那次，三十多。有两次洗了头去店里，说明不洗只剪刘海，一次15。都是长着这张脸、身形的人走过来……怎么。哦，手法的确更细致，没有用到推子，齐肩发全靠银亮亮的剪子剪成了短发。左手中指、食指无数次夹起能透过后方背景的一片头发……嚓嚓 嚓嚓嚓 嚓嚓…… 好想擦一擦眉骨上方的头发渣啊——从斗篷里伸出手，用刚才要来擦过耳朵的潮湿纸团。扎到眼球的话，只能指尖进去捻出来，手指头摁过电梯键了，出门时还提了会儿装着空外卖饭盒的塑料袋，左手？可右手还是沾到了肉眼看不见的脏东西。一番精雕细琢，可能还是搞出来一坨屎吧。一通操作猛如虎，后面忘了。不认可他的审美仍然一趟一趟跑。近啊，比去超市买猪肉馅还近，比取网购的菜还近。定价也不算疯。世界就像起床时一样，一片模糊。但我仍然能看出是他。古语：小样儿，别以为…马甲…就…你了！他穿马甲了吗，哈哈，但高度近视和瞎区别还是很大的。坐好后腿没怎么动过了，横放的眼镜应该不会滑落，小心不要碰上指纹。审美差而已，技术过关的话，应该不会剪出锅盖一样的头发轮廓，边缘碎一点、虚一点，我还是可以接受的。剪完回家后录视频、拍照、不上厕所也进去照镜子，上厕所就顺便照照。他给我搞了个不对称的斜刘海！观察时间越长越斜，左边老扎到上眼皮，我动手剪掉了那撮三角形的头发，并且垂直往上剪了很多次边缘，直到不再看见那里有明显的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