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的灰机3

By 中子 at 2025-04-03 17:56 • 28次点击
中子

桃花源记

那天我做了一个梦,我回到了宿舍。这么看那个宿舍,真是小急了,我的舍友们堵在阳台的门前,不知道在谈论什么。我从来都不关心他们谈论什么。我大概的印象就是我挨个推开他们,转开门锁走了出去。关上门之后,嘈杂的声音小多了,我看到z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了,他喋喋不休的说自己这两天状态很差,每天都迷迷糊糊的过,他说自己的记忆都很模糊了,我说这确实是不好的征兆,然后他说他爷爷就是阿尔兹海默症。那真是一种痛苦的病我回答。之后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梦里我来到了桃花源,我宁可这么称呼它,虽然和外面也没什么区别。在这里我认识了几个朋友,我不用想写作的事,有一份工作。后来我认识了棒飞索,他说这是他的地方,他有一天想到了我,于是我就像所有他突然想到的人那样出现了。他说这里没什么转机,他总怕这里的朋友们不喜欢他了,毕竟大家都是他带来的。日子就这样过,我总觉得自己少了些什么,然而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又总想回到桃花源里去,好多天后我再次回去了,我告诉棒飞索我打算长期呆在这里。
没事可做的日子里我开始写小说,我打算把所有我想的起来的朋友写进我的小说里,哪怕我有时免不了要讨厌他们,可是我也怕被他们讨厌。有一天我和废儿瓷发生了一次争吵,吵得不可开交,所以我把那一段删了,换成了一连贯的的几个动作,那天晚上的梦里我梦见了废儿瓷,我从来没有梦到过我自己虚构的人物。事情是这样的,我给他打电话,是一个陌生人接的,语气很严肃。我觉得不是开玩笑的,所以我告诉他,把手机给废儿瓷。没说完电话就挂了,于是我去了菲尔兹的住处,他果然在那里,他很简单的告诉我他的手机丢了。我让他放下手里的事我和他一起去找手机,我知道他会答应的,根据回忆,我们去了几个地方,丝毫没有眉目。还是主要取决于怎么看,显然是有一些线索,但是没有什么用。
我把废儿瓷带去我家,说一起吃饭吧,吃完饭,废儿瓷很沉默,我说今晚住我家吧,废儿瓷也不好说拒绝。他说我想一想。然后说好吧,老布。我告诉废儿瓷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你来连续说一段话,从一句话开始,通过关联使这句话继续下去,不要提前想你接下来要说什么,看看最后我们会得到什么。他显然不太理解,但是看着我期待的眼神,我看着他不情愿的眼神,我们一起玩起这个游戏。中途废儿瓷突然停下来,问我,这有什么意义。我说它需要有什么意义?我只是觉得有意思。废儿瓷说这有什么意思。已经很晚了,我说,睡觉吧。废儿瓷要回去。我说你留在这里吧,明天再说。废儿瓷说,我今天早上还没醒的时候,意识模糊,紧闭的双眼里突然传出这样一个信息(毕竟在睡梦中幻觉也通过眼眶来呈现,就像看电影):我看到黑暗中的窗帘被风吹动,每一次被吹起来一点,漏出一点光,然后又回到原来的位置。那是早晨的光,我很久没见过早晨的光线了,一起床就是下午,冬天的阳光真宝贵,可是我却总是错过它。有一天我因为有事中午骑车出去,在小巷里中午的阳光打在墙上,我突然觉得很羞愧。所以那天在梦中看到窗帘不断被拽动,看到金色的阳光一闪又一闪,你知道我干嘛了?我不知道。
我换了个姿势继续睡,一个更加安稳的姿势。我总觉得睡不够。好了,我回去了。然后他打开门,我猛的一下从梦中惊醒。这让我想起了另一个关于桃花源的梦,我把它记录在从阳台柜子里随便翻出来的一张纸上,然后把它叠起来夹在一个角落。

正宗灰飞机

隔壁的旅客明天要开会,很早赶飞机,我在看电影。为了最完美的观影体验,我把声音开得很大。凌晨两点了,他要睡觉,于是给前台打电话,前台给我打电话让我把声音放小点,于是我放小了一点。过了会前台又给我打电话,说声音还要再小,于是我又一次调小,但是快听不见了。我就把电视关上了,开始看手机,听歌。过了一会他崩溃的敲开我的房门,歇斯底里的质问我,情急下他拿出一把枪,指着我。枪走火了,差点被他毙掉。我也疯了。

我点了一份华莱士外卖,因为有优惠券。一大份我根本吃不完,才花了20几块钱。送来的时候大概清点了下,一整天没吃饭了,想想我的这一周吃的饭简直屈指可数。我吃的很快,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吃完我点了一根烟,喝着我的可乐,这个冰可乐在那个天气里稍有点不合时宜。不过我还是喝了,喝得很开心,一边喝一边思考到底少了什么,数了一下吃完剩下来的袋子。我已经很饱了。少了一份鸡块,区区5个。不过我想这样可以退给我一份鸡块的钱(不含优惠的)。于是我申请了退款,没有人回复我,我就打电话过去了。那边的人让我确认下,然后就把电话挂了。我清点了一下,又发了几条消息,还是没人理我。于是我又打了个电话,那边应该很忙吧,同一个店员接的,他很不耐烦,让我留下我的电话号码,说把钱从微信转我,连我的电话都没听完他又挂了。过了很久他发给我5块钱,从那以后我每天都会收到几个陌生属地号码发来的信息,有时候是电话。没接到会留下一条自动录下的语音信箱,隐隐约约传来一些无奈又愤怒的咒骂。

我在飞机上看一部日本电影“想去死的女人”,飞机运行发出的轰隆隆的声音很大,我尝试着把它当作与电影中的死亡有关。但是这个电影确实没太大意思,女人尖叫的声音很刺耳,我把脚搭在椅子下的栏杆上,不小心碰到了后面那个人的脚尖。我很快调整了位置,稍稍把脚立起来,离他有一点很小的距离。没过多久随着电影越来越无聊我的脚又耷拉下去,我不知道他的脚有没有等着我,但是刚好又碰到了。这次我没有调整位置,他主动把他的脚拿开了,几秒后重重地踢上来。我内心疑惑,暂停了电影,结果又是一下。我还在反应,他又准备好下一次于是又狠狠踢上来。我赶快把脚放到前面去,回头看了一眼他,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眼睛一直向下盯着,面容严肃。我把头转了回去,接下来,他竟然把腿伸到我凳子底下先是试探好我双脚位置接着很使劲蹬过来,我回头看了他一下,他正双手扶着椅子扶手坐回去。神情就像个没事人似的。我说,喂,你要干嘛。他装作没听见,没有任何反应。我看了他一会只好转回去。接着又是一下,又一下,趁着他准备的间隙我抬起腿,他再蹬过来的时候我狠狠踩住他的脚,他使劲挣脱回去了。一直到下飞机之前,他再没踢过我。我打了一辆的,到地方走在离我家不远的路上,我感觉有人跟着我,回头果然有一个面目不清的人,我快走几步,接着奔跑了起来,转过街角藏在一扇铁门后面。我听见有人奔跑的声音,接着从门缝看到他马上走过来,我横在路中间,对他大声说,你他妈到底要干嘛?他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我看着这张若无其事的脸感觉他的五官渐渐错位,甚至转着圈移动起来,就在我觉得他的脸向我逼近的瞬间,我一拳把他打倒在地。他躺在那里感觉像是死了,我盯着他一会,内心感到很不安,我觉得我应该快点跑回去。就在我转过身的2,3秒内,一只手抵在了我的胸口,我定睛这正是飞机上提我脚的那个偏执狂。他把我推到一边,向躺在地上的那个人走去,他蹲下来,缓缓把另一个人扶起来。就在这个缓慢的过程中我看到这两个人逐渐变成阴影,他们的阴影又逐渐融合在一起,最终变得越来越淡,然后逐渐消失了。

瓷预约了一班顺风车,打电话问车主,您多久来啊?车主说你可以等我会吗,我的车没电了。瓷说,等多久。车主说20分钟,我充点电就来。瓷说行吧。于是他就去等,他打了个电话,确定了上车的位置。好吧,瓷等了很久,但是车主一直不来,瓷没有再给车主打过电话。车主为安抚他,发了几条信息,很肉麻。漫长而又艰苦的等待之后,口干舌燥的瓷已经有点生气了,他给车主发了一条信息,还要多久?回复是20分钟。瓷已经在这里等了快一个小时了。他在发这条问询之前已经决定取消这班车,他要重新自己决定出发时间,而不是在这里如此被动。于是瓷说那我取消吧,就取消了。大概十分钟之后新的车来了,瓷上了车。
现在来说车主这边的情况,她刚才在吃饭,手机顺风车软件突然弹出了新订单信息,这个客人是要从机场出发的。她家离机场有20分钟距离,但是她的车没电了。于是她只能借着给车充电的时间把饭吃完,还洗了碗,时间非常紧张,她做什么事都很急。洗碗的时候橱柜下面跳出来一只老鼠,她下了一大跳。惊魂之际还是稳稳保护好了碗。没有时间和老鼠搏斗了,接下来几个小时出门的时间家里就是老鼠的天地了,这个想法让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落汤鸡。她急匆匆地出了门,路上还要安抚不安定的乘客。还有20分钟到达,手机提示有消息,她摸了摸口袋,感觉有什么少了。拿起手机看到瓷的愤怒,她说我已经在路上了啊,我已经在路上了啊,她很委屈。突然想起钥匙在门口的鞋架上,她没有带钥匙!没有备用的钥匙。她瞬间有种绝望,不知道老鼠会怎么对待她的家。她害怕老鼠。不过这位车主依然决定要去一趟机场,因为瓷这么远的距离打到顺风车应该要一段时间。到了机场二楼,她看见路边的石墩上坐着一个不耐烦的人,他的不耐烦激起了她的愤怒,简直就是一种羞辱,于是她对着这个人坐的地方冲了上去。
小扑最近的几天都心烦意乱,他决定从现在这一刻开始一整天不说一句话。这时一辆车向他冲了过来,他赶紧闪避开。这辆车撞在了他坐的石墩和左边那个的中间,引擎盖被撞开,轻轻地冒着白烟。小扑在旁边看着这一切,他要习惯沉默。

桃花源记

小扑呆在这里觉得被困住了。他没遇到什么困扰他的事,只是觉得浑身不得劲。这件事说来神奇,可能你刚才还有使不完的力气,过了会就连给人家挪个位置坐下来都觉得累,有时候这中间连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小扑的生活在坐过山车,突然在顶点停住了,既没有往前走的路也不往下出溜,他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念头,我被这里困住了。小扑决定离开,刚好有个机会,他曾经见过牢骚一面,他去酒吧的时候刚好又碰到了,老朋友相见没话找话,正好说起了最近的困境。牢骚说,我有个好地方,我带你去。
小扑来到桃花源的时候废儿瓷正好从那里离开了,对于桃花源里面的人来说,这里舒服死了,他们大多数都愿意一直待下去。这里没有爱情,自然也没有争端,这里没有外界深渊般难以承受的恐惧,自然也没有理想。这里本来就是理想世界。但是废儿瓷为什么决定离开这里呢,这件事当然和他写的小说有关系,他写不出来了,就这么简单。当然朋友们都跟他说不要走,他们坐在草地上,从不同的角度看见了废儿瓷冷漠的脸,废儿瓷说,我要走。平时这里的氛围似乎让你不再懂得拒绝,比如说大家坐在一起吃饭,你已经吃饱了,总会有人叫你再吃点。你真的吃饱了,可是你总会在吃一点为了不影响大家的氛围。废儿瓷想重新捡回那种冰冷的感觉,他希望自己重新懂得拒绝,而不需要考虑别人的心情和面子。这样的群体,甚至这里的空气,很温暖,但是没有你自己。小扑搬进了废儿瓷的房间,很小,有一个厕所和一个很脏的厨房,小扑把包放下。准备去上个厕所,一进去一只蜘蛛从一根蛛丝上荡了下来,轻轻撞在他的脸上。小扑觉得痒痒的,甚至忘了叫出来。
蜘蛛是他最害怕的生物,接下来他将学会和蜘蛛一起生活。

我的回忆5

真记不清我们之间都发生了什么,我这样说。另一个人像是走神,过了好久好久才接着说,昨天晚上你用过的那个杯子忘了洗,我现在去洗一下。我说你在干什么,她看着我的眼睛,看着我的动作逐渐从表达疑问到焦急接着反映出了我的无奈和难过。我走出去穿过曾经陌生走错路的纵横交错的小巷很熟悉,我走的很快,走到一片黑暗中,抬头看这悬挂在黑暗上方的金属做的门头,黑市。我走进去,走到卖药的那里,今天他不在昨天的位置上。我说,有货了吗?他说你要的量太大了,那边给不出来,他们可能在怀疑是不是有人要离开这里。唉了一口气,我只能又回头往住处走去,内心想着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身边来来往往的人都在咳嗽,我不能表现的太明显,我不能让自己觉得这真是一种很严重的病。但当一个人在我身边打了个喷嚏时,我还是在闪躲。我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也许我早晚也会得这么一次,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得。我去了以前的中介人那里,我说,我需要一点钱,他告诉我。可以啊,我们好合作。他身后的暗处突然出来几个人,把我按在地上,接着另一队人从我刚进来的地方很快出去了。他从前面停下来的地方继续说,这都没什么,简单的事不要搞复杂。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嘛。他阴森地笑了几声。可是我什么也想不起来,我觉得可能和我屋子里那个女孩有关。于是我用力挣脱,胸口感觉有什么重物压在上面,我感觉喘不上来气了。我大叫着我恨你我恨你醒来,心中却有一种宽慰的暖流。在梦中,恨就是爱,在现实里爱其实是恨。这让我想起一张脸,这张脸只有在做梦的时候异常的清晰,那会我高中,她和另外一个女生走进我们班,站在讲台上,说如果有需求你们可以来找我们。带她进来的那个女生一直在笑,她好像很难过。这个梦就是那种终于可操控的爱的体现,我终于。

夜空中的灰机

她要离开了,叫我和她的男朋友一起吃顿饭。高中时我喜欢过她,但却不敢表白,后来倒是成了不错的朋友。她现在的男朋友是我当时的同学,不过我们一直不太熟,隐隐约约对这个人的印象就是有点抑郁,总是杵在那儿,一句话也不说。我们以前也见过几次,长而干燥的头发,压低的眼角和嘴角,有几次目光不小心交汇,我不敢看他。到了地方我觉得有点尴尬,试图找点什么话题,不过他倒是一反常态的轻松。在我说话之前主动问我,过来远吗?我说,还行。他看了看他女朋友,笑了一下。她正在认真的琢磨着菜单,看看吃点什么好。倒不是这离别有多么庄重,但是每次点菜都要认真点,这是她的生活信条。不过她并不擅长这件事。上菜了,果然没什么好吃的,但我们的重点也不是这个,气氛已经被活跃起来。我和她男朋友正在激烈讨论着一部电影,她坐在旁边用胳膊肘把他的头发按在墙上。他聊的越来越激动,整个头摇动起来,一会看看我,一会看看他女朋友。他女友趁着他看我的时候偷偷对我笑,这样他的头发都没感觉,我为此也不明显的笑了起来。这时他突然注意到我们在笑,于是转过头,准备看看他女朋友的反应。转过去,也许是头发失去了支撑,顺着他的右肩膀和墙,以他女友的胳膊肘为原点,近似圆周运动滑了下来。我们瞬间沉默下来,没人敢去看他的光头,也没敢去看其他桌的人怎样看着我们。他把假发从地上捡起来,装进了手提包。饭吃的差不多了,他说,我们走吧,这样时间宽裕点。我们三个走去机场,她还想发起点聊天的话题让旅途不那么沉默,但基本还是沉默。这巨大的冷场让我们都很不安。送她到大门,我们站在夜空下闪耀的机场二楼,她回过头对我们两个说,我走了。我们看着她一个人走进去,把行李放在安检机上,我们看着她被一个女安检员抚摸,直到拿起行李,走进机场大厅。他对我说,我们也走吧。我说你去哪边?我们不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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